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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流年】幸福的晚宴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3 02:51:00
凡洗洗手,开始做晚饭。今天心情挺好,上班事情不多,还提前半个小时下了班。在路上买了几棵大葱,并把晚饭的食谱想好了。妻下班后在路上要二十分钟,凡有五十分钟的时间,足够他把一桌丰盛的晚宴在妻进门时呈现在她的面前。
凡往大锅里添水,五瓢正好,是早已有数的。凡住的是一栋八十年代的旧楼,仍保留着胶东地区的传统,有大锅和火炕。凡和妻都喜欢睡火炕。妻的腰不太好,在热炕上煿一煿很有好处。凡架上锅梁,放上馒头,只剩一个馒头,明天又该发面了;再拿出两个鸡蛋,仔细地洗净,盛在一个碗里,也放到锅梁上。妻说,每人每天一个鸡蛋补充蛋白质就够了,多吃是浪费。
凡打开冰箱,取出香肠。香肠是儿子去年寒假时带回来的。儿子在挺远的一座城市读大三,这种香肠是那座城市的有名特产。想起儿子,凡的心就柔柔的,暖暖的,像要融化了。儿子太懂事了,他知道爸爸在清水衙门作科员,薪水微薄,妈妈下岗多年,工作不稳,家里生活拮据,为减轻他们的负担,就在学校勤工俭学。这香肠就是儿子用勤工俭学挣来的钱买的。凡和妻平常是不舍得吃的,只用来待客,很体面很自豪——是儿子自己挣钱买的大城市的特产呢!昨天晚上,妻说想儿子了,其实,凡也想儿子。今天上班时,凡沾了单位的便宜,用单位的电话和儿子通了长途,知道儿子在学校入党了。儿子就是棒,有出息。等妻回来告诉她,她肯定又要高兴得抹眼泪。女人眼窝浅,没办法。今天的好心情,原来是儿子带来的。凡数了数香肠,还剩四根——儿子一共带回十二根的——狠狠心拿出一根,为儿子庆祝一下,也不算奢侈。凡拿起刀来,刚要切片,又想了想,下刀切了一半又放回原处,半根足够了。凡仔细地切,切得薄薄的,像花瓣一样,然后再仔细地一片一片地摆在洁白的小盘子里,摆成一朵花,也放到锅梁上。凡欣赏了一下,漂亮。凡曾经和妻说过,再有一年,儿子就毕业挣工资了,妻也能领到退休金了,家里的条件就会改善的,到时候让儿子多买点,咱们吃它个够。妻笑他老半辈子了还这么馋,说再好的东西如果论顿地吃,也不香了。妻总是那么理智、明白事理。
盖好锅盖,凡开始烧火了。离滚锅还得一会,这可以做许多别的事情。先要泡上苞米面。苞米面是乡下亲戚给的,春茬苞米新磨的,黄澄澄的,凡没舍得贴饼子吃,只留着熬粥喝。凡用一只稍大一点的碗,盛上一勺苞米面,加上水,搅匀,还要加点碱面。碱面不能多也不能少,用小调料勺挖一平勺就够了。为这苞米面粥加碱面,凡还和妻争论过。妻说电视上专家讲了,做饭放碱面会破坏营养的。咳,女人家,让电视给洗脑了,专家讲的就一定对吗?专家还说过牛奶里有三聚氰胺不碍事呢!这苞米面粥不加碱面,香味会大打折扣的,再说了,现在的人,谁还缺营养了,还是应该以好吃为准嘛。不过,凡还是采取了折中的办法,摸索出了碱面的最少使用量来:小调料勺,一平勺,不能再少了。
接着该做菜了。妻喜欢吃黄瓜。两根黄瓜切成丁,一个羊角椒切成丝,加上酱油、米醋,再滴上几滴小磨香油,拌匀就行,很省事。锅已经滚了,但不能急着掀锅盖,要把馒头熥透,鸡蛋熥熟。今天心情好,也有时间,要给妻做得精细一点,学饭店的做法,把黄瓜去皮。凡用小刀把黄瓜皮仔细地削下来,没扔,放嘴里吃了。自语道:真是大旱三年,饿不着大厨啊。这黄瓜皮最绿,营养也应该最好。自己把黄瓜最精华的部分吃了,妻吃亏了哈哈。凡平时爱闹玩,常在妻换衣服的时候偷偷去按门铃,惹得以为来客了的妻手忙脚乱,然后就是妻赏他一顿小拳头。凡乐呵呵地接受惩罚,心里熨熨帖帖。今天偷吃了黄瓜皮,凡也感到熨帖。妻的皮肤保养得真好,可能就是受益于爱吃黄瓜吧。
凡掀开锅盖,把馒头、香肠端出来放到餐桌上,再把鸡蛋端到水龙头下用冷水冲一下。热鸡蛋用冷水激一下,容易剥皮,凡知道的。凡又提来热水瓶,舀起锅里的开水,灌满,留着晚上泡脚之用。有口大锅就是方便,能一举多得。凡觉得现在住没有火炕大锅的新楼的人有点傻。凡又往灶里加把火,锅里的水又咕嘟咕嘟地翻滚起来,像漂着大朵的牡丹花。凡把泡好的苞米面慢慢往锅里倒,右手用勺子轻轻搅动,不一会,锅又咕嘟咕嘟地开了,像汩汩的涌泉!灶里可以不加火了,余火就够了。凡把锅盖重又盖好,焖着,粥要焖得时间长才好喝,才香。妻曾问凡为什么她自己熬的粥就不好喝呢?嘿嘿,妻性子急,刚开锅就盛出来了,能好喝?熬粥熬粥,要熬嘛。凡故意就不告诉妻,说是秘方,不传外人的,妻笑说我是内人呀,凡又说传男不传女,妻说凡坏,在机关里待长了变坏了,又赏了凡一顿小拳头。凡挺得意,这是自己对妻唯一的“秘密”。有秘密的男人才称得上是男人哈。
下一个菜是凡的最爱——油炸花生米,就着馒头吃,越嚼越香。以前凡老做不好,不是糊了就是不脆。还是妻大人不记小人过,教凡:花生米和凉油同时下锅,打开煤气,小火,慢慢搅动着,待听到噼啪噼啪声响个不断,出锅,沥尽油,倒入碗中,趁热撒上细盐拌匀,ok,保证酥脆酥脆的。妻心灵手巧着呢!
再切一碟咸菜丝,萝卜咸菜,是凡去年秋天淹的。东西新的好,人是旧的亲,这咸菜也是旧的好。喝两口粥,嚼一根咸菜丝,咯吱咯吱,美着呢。妻很文雅很淑女的人,可在家里喝凡熬的粥却很放肆,呼噜呼噜地喝,声大得比男人都男人。俩人同时喝粥吃咸菜,就有意思了,这个喝得呼噜呼噜,那个嚼得咯吱咯吱,此起彼伏,像夫妻二重唱,比凤凰传奇的歌好听多了。
还有,再剥两棵葱就齐了。凡和妻都爱吃葱,山东人嘛!可白天上班接触人,不敢吃,只有晚上,才能过过瘾。买葱也有讲究的:葱白短、葱叶黑绿的就不好生吃,苦辣,锅里用好;只有葱白长、叶儿黄绿的,辣味正好还带甜味,适宜生吃。今天的葱是凡跑了三四个菜摊才挑中的。
菜齐了。凡一边摆着碗筷一边欣赏着自己的杰作:嗯,不错,有荤有素,有白有绿有红有黄,色香味俱全啊。看看钟,再有十五分钟就会听到妻哒哒哒的三响敲门声了。从儿子上大学起,凡和妻就不再按门铃,改为敲门了,并约好了暗号:大一时,一下一下敲,大二时,两下两下敲,今年大三,当然就是哒哒哒、哒哒哒地三下三下地敲了。这是凡和妻甜蜜的秘密。
最后,该把苞米面粥盛出来了。凡掀开锅盖,呵,金黄金黄的,不稀不厚,香气扑鼻。今天妻喝粥的呼噜声肯定会更大,凡用饭勺一边往小饭碗里舀,一边想,其实这过日子和熬粥差不多,得慢慢地熬,慢慢地焖,时间长了,味道也就出来了,就香了。凡觉得自己像个哲人呢。这时,传来哒哒哒、哒哒哒的敲门声。凡扫一眼时钟,嘿,妻也提早回来了。凡脚步轻快地去开门,幸福的晚宴就要开始了。
……

共 2598 字 1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《幸福的晚宴》描写了一个名叫凡的男子,为妻子做晚餐的过程。从算计好数量的水,到切了一半的火腿,再到熬到正正好的苞米面粥,一切都是那样的有理有据,顺其自然,似一幅画,一气呵成,似一首歌,倾心而唱,似朱玉落盘,清脆悦耳。凡对妻子的爱氤氲在每一个细节中,当妻子归来,掀开一场幸福的、却又平凡至极的晚宴的高潮,令人羡慕。作者的书写,带着浓郁的烟火气息,情感真挚,于小处见真情。感人肺腑。佳作,流年推荐赏阅!【编辑:平淡是真】
1 楼 文友: 2016-0 -28 15:54: 5 夫妻可以做到这些,真是幸福至极了。羡慕。祝福!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6-0 -29 18:10:07 谢谢老师的点评。????
回复1 楼 文友: 2016-0 -29 18:1 :11 谢谢老师的点评????
 楼 文友: 2016-0 - 0 18:09:28 平凡人,平凡夫妻,平凡琐事,是如今貌似不平凡的人、不平凡的夫妻、做不平凡事的人们所极力憧憬所舍命追求的生活画面! 我来过,我很棒!
回复  楼 文友: 2016-04-07 17:04:19 咱们平凡人,就享受平凡的幸福吧。谢了。小孩健脾的食物有哪些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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